楷在旁边同样一愣,乐府啊,怎么要写这种?莫不是对方真的忘了格律?不不不!他忽然想直接给自家一个嘴巴,这两年他上赵柽的当还少吗?忘什么忘,这赵二乃是最擅遮掩伪装之人,一定是想另辟蹊径,拔得头筹,将自家压倒。

    不好!自家若是被他压下去,不是等于太子也被他压下去了吗?然后得罪太子的却是自家,他明里还能卖好,暗中占尽便宜,果然是好算计啊!

    赵楷脸色不好看起来,只觉得又一次被赵柽给设计了。

    赵柽哪里知道他复杂心事,继续道:“就作一首长相思吧。”

    嗯?长相思?听到这名字许多人眼睛都亮了起来,便是道君皇帝也露出一副兴致模样。

    原是这宫中哪里有许多消遣,除了游戏耍子,就是看话本,那话本无论何等故事,里面哪有不夹带私货的,都是隐晦地写了些情情爱爱,才子佳人,相思之苦的事。

    所以此刻,众人都一脸大感兴趣表情,看着赵柽面露期待之色。

    不好,哗众取宠,这是哗众取宠啊!赵楷在旁边几乎要叫出声来,这分明就是用诗名勾引众人兴趣,不算真本领啊,这赵二实在是太过分了!

    赵柽此刻眼睛扫了一遍众人,又略微想了想,开口吟道:

    长相思,在远关。

    酒痕罗袖晚秋天,午夜风雨催心肝。

    尘缘倦梦今宵绕,憔悴长萦壶底寒。

    西园楼外何事深,寂寞如我空长叹。

    伊人悠悠隔秋水,阻了窗外万重山,碎了琴心几华年。

    天高水远魂飞苦,彩云黯淡琵琶偏。

    长相思,夜无眠。

    飞鸿一点寄江南,醉里吴歌乱银弦。

    夜色催更莺语锁,梦魂不到瑶台难。

    微步犹怕倚斜阑,楼内愁绪楼外山。

    琼枝玉树总待收,解留朝与暮,剪裁悲共欢。

    此望怅天涯,霜天晓角残云远。

    一首乐府作罢,众人神色呆滞,久久回味,半晌无法言语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道君皇帝忽地一拍桌案,震得杯盘颤动,大笑道:“二哥儿,当为我大宋第一风流才子!”

    赵楷下面闻言,脸色立时大变,苍白如纸,便是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抽干,他内心颤抖着,不不,大宋第一风流才子是我,是我才对!

    他一直自诩大宋第一风流才子,可如今,可眼下,从官家的口中说出来的,却是那奸诈无耻的赵二!

    官家一定是说错了,一定是说错,赵楷颤抖地望向道君皇帝。

    道君皇帝忽然道:“我说错了,二哥儿不是大宋第一风流才子!”

    赵楷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,心中陡然狂喜起来,是的,官家知道自己说错了,只有他赵楷才是大宋第一风流才子!

    只听道君皇帝大声道:“二哥儿不是大宋第一风流才子,他是天下第一风流才子啊!”

    赵楷闻言,脸上刚刚出现的笑容陡然憋在那里,收不回去,亦绽放不出来,心中仿佛被几百斤的重锤猛击,“噗通”一声,摔倒在了桌案之下……

    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