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。他不知林为什么替自己站岗。

    他说:师长,你这是干啥?

    自从林对他冷若冰霜,公事公办以来,他一直称林为师长,不管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里都这么叫,他觉得这么叫比较解气。

    林站在哨位上,像一名真正的士兵。

    海这么叫林,林一句话也没有说,从哨位上走下来,把枪掼到海的怀里,低声又严厉地:你给我站到哨位上去。

    海怔了一下,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到哨位上去了。

    林说:这要是打仗,你擅离岗位,我会一枪崩了你。

    海不说话,他觉得林这是在整景,在上纲上线,这一套都是跟父亲石光荣学的。石光荣经常在家这么整景,海嘴上不说,心里想,我才不理你那一套呢。

    林说:罚你站满一夜的岗,我陪你。

    林果然说到做到,他站到海对面那个哨位上去了,站得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接岗的士兵来了,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,看了一眼师长,又看一眼海。林下命令:你回去吧,告诉接岗的人,今晚,石海站到天亮了。

    士兵不敢多问,颠颠地跑回去,传达师长的命令去了。

    夜里,只有海和林对视着。

    海说:你这是整景,小题大做。

    林说:等你成为一名真正的士兵,你就会懂得哨位的重要性了。

    海又说:你这是替石光荣在整我。

    林不说什么,狠狠地在黑暗中瞪着海,海甚至不想叫父亲了而是直呼父亲的名字。海还说:整吧,我不怕,越狠越好,只要不整死我……哼!

    最后一句话,海还把调门提高了。

    那一刻,林真想走下哨位抽海一个耳光,最后他还是忍住了。

    经过那一夜兄弟俩的对峙,海还是有些害怕了,他怕林望着他时的眼神。从那以后,海没再敢漏岗,但他也绝不是个合格的兵。

    海在当满一年兵之后,林为海报了士兵高考补习班,林希望海能考上军校,如果那样的话,海就会成为一名军官了,也就有理由在部队长期干下去了,也算是了却了父亲的夙愿。林这么一厢情愿地想着。

    海也接受了补习班的事实,因为部队有规定,凡是上补习班的战士,每天有两个小时可以自己支配复习文化课。可以说在补习班那两个月的时间里,海一天也没有复习文化课,他把那两个小时的时间用来看小说,写诗了。然后一封又一封地把他写的诗寄向全国各地的报纸杂志。

    考试的时候海也去了,可以想象,海是不会认真答题的。他坐在那里,把卷子的空白处都写满了诗,然后恭恭敬敬地又把卷子交上去。监考的军官用不解的目光望着海,海无所谓的样子,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走出考场,引来众人的侧目。

    这件事还是被林知道了。林把海叫到一个没人的地方,什么没说上来就狠狠地抽了海两个耳光。海怔住了,他没有想到林会打他。半晌他才缓过神来,捂着热辣辣的脸说:你,怎么打人!

    林说:今天我打你,第一我不是以师长的身份,也不是以哥的身份,我是以父亲的名义打你。

    海说:你就打死我吧!

    林对海真的失去信心了。他真的气急了,用手指着海说:我,我,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弟弟!

    林竟结结巴巴的,说完就走了。

    海冲着林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:我也没有你这个哥!

    喊完了,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为这事,林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,把海的近况通报给了父亲。父亲听完林的汇报,沉默良久,在那一瞬,父亲对海最后一份幻想也破灭了。他冲电话那端的林说:人各有志,你的心尽到了。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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