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合规矩’的味道,市井坊间的所谓‘魔怔了’、‘鬼上身’,有一小撮,就跟这个有些关系。你这小女娃儿,近期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古怪?”

    樊莞尔犹豫了一下,点头道:“两次。”

    老厨子点点头,笑眯眯道:“丁老魔厉害啊,人间无不可杀之人。人间无不可恕之人。已经不比当年那个疯子差了,而且更加聪明,我看这次他多半要得偿所愿。俞真意要护着这方人间,在我看来,自然也厉害,可在某些人眼中,估计格局还是小了些。反而是一直被俞真意压一头的国师种秋,前些年,独自一人,走遍四国山河和八风蛮夷之地,我看出息会比较大。”

    老厨子叹了口气,“至于我嘛,说多做多错就多,不闻不问等个死。以前还想着折腾一番,越到后来,看得越多,就越没心气了,这次乱局,丁魔头和俞真意是死对头,有他们两个盯着,这回只要是榜上的,没谁逃得掉,我呢,谪仙人到底是什么东西,已经不好奇了,只想着能够多活个二三十年,就很满足了,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老厨子骤然出手,双指并拢作剑诀,刺穿了自己数个关键窍穴,顿时鲜血淋漓,一身落在俞真意、或是“谪仙人”陈平安眼中,近乎“合道”的气息,瞬间破功,从这座天下最顶尖的宗师,一路下坠,沦为比瘦猴儿还逊色一筹的高手,选择主动退出这场风起云涌的乱局。

    老厨子脸色惨白,但是笑容释然,对太子魏衍问道:“这么大一座太子府,再养一个糟老头子二三十年,应该没问题吧?当然,真有需要我出把力的时候,殿下也可以开口。”

    魏衍点点头,“先生只管在府上静养,我绝不会随意打搅先生的清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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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牯牛山之巅,刚刚走到山脚又去而复还的周姝真拿着一封密信,苦笑不已,递给俞真意。

    俞真意接过之后,看了信上内容,皱眉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周姝真无奈道:“肯定是来自敬仰楼,但绝对不是我们敬仰楼的手笔。”

    俞真意抬头看了眼天幕。

    当站到足够高的地方,神人观山河,人间即是星星点点的壮观景象,但是很难盯着某一个人仔细瞧。

    俞真意对此深有体会。

    比如他眼中,看得到状元巷那边的丁老魔、陈平安、陆舫,三人光点尤为刺眼。

    更远处,比如有金刚寺两点,太子府四点,其中最亮的一点骤然黯淡下去。

    这种远观,无需消耗俞真意的积攒多年的灵气,可如果俞真意想要仔细“近看”某一人,就要付出不小的代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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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状元巷附近那栋宅子,头戴银色莲花冠的丁老魔,突然收到一封来自敬仰楼的密信。

    看到末尾处,老人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还有这等好事?

    便是丁婴,都有些心动了。

    他瞥了眼曹晴朗,啧啧道:“小娃儿,你倒是好运道!”

    至于那个外乡人,绝对是被谁狠狠坑了一把,不然绝对不至于惹来这么大的打压。

    在丁婴所知的历史上,每一次甲子之期,几乎没有过这样光明正大的插手,没有哪位谪仙人被如此敲打。